假装在纽约

村上春树:我的想象力是一种动物,我要做的是让它活着

在2014爱丁堡国际图书节上,村上春树接受英国《卫报》记者的采访,回答了几个读者关心的问题。

1. 写作时采取的口吻:

“1979 年,我写了第一本小说。从那个时候开始,我的每一本小说都采用第一人称。20 年来,我多次尝试使用第三人称(直到《海边的卡夫卡》出版)。每一次,我都觉得不舒服,就像我在从高处俯视这些角色。我想和我的角色在一个平面上,这样才民主。”

2. 他想成为的人:

“冈田亨(《奇鸟行状录》中的主角)是我的偶像。年轻时我想成为他。我只想做一个安静的人,过安静的生活。但现在的生活不再安静,对我来说是陌生的。”

3. 就像他习惯用熨衣服来放松写作中的自己,他在小说里也会采用一些令读者和自己都放松下来的叙事方式:

村上解释说自己作品中反复出现的主题都来自他的生活,他的猫、厨艺和音乐。当被问及作品中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故事线索时,村上春树的回答是:

“写完一本小说大概需要一到两年,我每一天都会不停地写。累的时候必须打开窗子,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我会开辟出另外一条故事线索作为娱乐,也希望读者可以从中得到放松。由于我用第一人称写作,因此也需要其他的东西来充实故事情节,比如书信,或者其他人的故事。”

4. 他作为创作者不得不做的事:

谈到《奇鸟行状录》中的一些可怕情节,村上春树表示:

“我在写作的时候自己也很害怕。所有的译者都在向我抱怨,说这些情节太可怕。但相比于翻译,创作这些情节更加恐怖。这些暴力和性虐待是故事中的一种刺激,我并不喜欢写这些内容,但有时为了故事发展不得不这样做。”

5. 他一生的梦想:

我一生的梦想是坐在井底。噩梦?不。为什么?我不知道。“写小说是很有意思的,你可以成为任何人。于是我想,我可以坐在井底,孤立,但是美妙。”

6. 他不太在乎国外的译本是因为……

当被问及书中的故事情节基本都依赖于细微的差别和微妙心理,读译本会丢失什么细节时,村上春树这样说:

“我可以阅读英文原文,但不懂法语、俄语、德语和其他语言。当译者将我的书翻译成英文之后,他们将草稿发给我。我在阅读的时候,觉得不错。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如果我很享受,那就说明翻译很好。所以你可以放松。有时我发现错误也会打电话给译者,但可能只是一本书里的三、四处地方。”

7. 他开头之后怎么把故事续写下去:

“动笔时,我对自己接下来要写的东西完全没有想法。比如在《奇鸟行状录》里,我先构思好的是鸟的召唤,因为我在自己家的后院里听到了这种鸟的声音,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鸟叫,从那以后也再没听过。我觉得它预示着什么,所以想写这样一个故事。其次是关于做意大利面。我正做意大利面的时候,有人给我打电话。所以开头时我只有这两个情节。两年里我接着写下去,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每一天早上起床后,我走到桌子前,打开电脑,问自己,今天会发生什么?这很有趣。”

8. 他的想象力:

“我对井有一种迷恋,对大象也是。还有冰箱、猫、熨衣服,我也不能解释其中的原因。我的想象力是一种动物,我要做的是让它活着。”

9. 为什么热衷于在小说中制造巧合?

“狄更斯的作品里充满了巧合,雷蒙德·钱德勒也是,菲利普·马洛在天使之城遇到了无数幽灵。这都是不真实的,但没有人会抱怨。因为没有它,故事要怎么发生?这就是我想说的。我的生活里有许多巧合,而且关键时候会出现奇怪的巧合。”

10. 做小说家的好处:

“不用上下班,不用开会,没有老板。”

11. 创作必需品:

“我从音乐中学到很多,和声、节奏、即兴创作。节奏对我很重要,你需要让读者不停地读下去。我在写作时听的音乐,通常也会变成书中音乐的来源。”

12. 一件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事——

“我无意去写悲伤的角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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